狗狗币与马克思,一场关于价值/权力与数字货币的荒诞对话
当一只柴犬头像的加密货币“狗狗币”凭借马斯克的推特一飞冲天,成为全球市值前十的数字资产时,很少有人会将其与19世纪的思想家卡尔·马克思产生联系,一个是诞生于网络迷因、带着戏谑色彩的“人民币”,一个是剖析资本逻辑、批判剥削本质的经济学巨匠——这两者看似隔着两个世纪的精神宇宙,却在“价值”“权力”“社会关系”等核心命题上,上演了一场荒诞却深刻的对话。
狗狗币的“价值迷思”:从迷因到商品的异化之旅
马克思在《资本论》中开篇便追问:“商品是什么?”他给出的答案是:“一个外界的对象,一个靠自己的属性来满足人的某种需要的物。”商品的魔力在于,它既是“使用价值”(满足具体需求)与“交换价值”(可量化为货币)的统一体,又因“抽象劳动”的凝结而被赋予社会属性。
狗狗币的诞生,却是对这一经典定义的戏谑式解构,它最初由程序员杰克逊·帕尔默(Jackson Palmer)在2013年作为“讽刺”项目推出——模仿比特币的技术架构,却刻意取消总量上限(通胀模型),甚至用柴犬头像替代严肃的密码学符号,彼时的它,连“使用价值”都十分模糊:既不是法定货币的等价物,也无法像股票代表企业所有权,更像是一场网络集体狂欢的“精神图腾”。
当马斯克反复在推特喊单“狗狗币是人民的货币”,当华尔街散户将其视为“反建制”的投机工具,狗狗币完成了从“迷因”到“金融商品”的异化,它的价值不再源于技术或实体背书,而取决于“社会必要劳动时间”的幽灵——只不过这里的“劳动”,变成了散户的“盯盘时间”、博主的“流量炒作”、马斯克的“名人效应”,正如马克思所言,“商品形式的奥秘在于,它把人们本身的社会劳动的社会性质,反映成劳动产品本身的物的性质,反映成这些物的天然的社会属性”,狗狗币的“天然属性”,正是这种被资本和市场扭曲后的“社会幻觉”。
马克思的“幽灵”:数字资本主义的剥削新形态
若说狗狗币的价值迷思是对马克思商品理论的“当代注脚”,那么它背后的权力结构,则暗合了《共产党宣言》中“资产阶级在它已经取得了统治的地方……一切古老的宗族、等级等都被扫除了”的批判。
狗狗币的“去中心化”口号,掩盖不了其“中心化操控”的现实,马斯克的每一次推文,都足以引发币价单日波动30%以上;交易所的“上币”与“下币”权限,决定了狗狗币能否进入主流视野;而早期“狗头军师”社群的共识构建,则将散户的“集体意志”转化为被收割的“韭菜”,这种“权力-资本”的共生关系,恰是马克思笔下“资本积累一般规律”的数字翻版:少数人(资本方)通过掌握生产资料(信息、流量、技术)实现对多数人(散户)的剩余价值掠夺。
更讽刺的是,狗狗币的“人民性”宣言,与马克思对“人的解放”的追求形成了尖锐对比,马克思批判资本主义“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”,而狗狗币的炒作逻辑,恰恰是将人的投机欲望异化为数字符号的追逐,散户们以为自己在“反抗华尔街”,实则不过是进入了一个更隐蔽的剥削场域——“劳动”被“投机”取代,“剩余价值”被“币价波动”消解,而真正的权力,依然掌握在少数“数字资产阶级”手中。
荒诞中的共鸣:当“人民货币”遇上“人民解放”
狗狗币与马克思的对话,终究是一场荒诞的共鸣,前者以戏谑的姿态解构传统金融,后者以严肃的批判剖析资本逻辑;前者寄望于技术迷实现“财富自由”,后者追求的是人的全面发展与阶级解放,但二者在“反权威”与“反异化”的底层诉求上,却意外地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马克思曾预言,“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”,而狗狗币的流行,或许正是数字资本主义“自我瓦解”的信号:当资本试图将一切(包括玩笑)都异化为剥削工具时,大众的“反叛”便以最原始的“投机”形式爆发——他们用脚投票,拒绝传统金融的“精英叙事”,哪怕选择的是一只柴犬,这种“非理性”的理性,恰是对马克思“异化劳动”理论的当代回应:当人无法在劳动中确证自身,便只能在投机中寻求虚假的“主体性”。
柴犬头像下的时代追问

狗狗币不会成为马克思设想的“解放工具”,马克思的理论也无法直接套用于加密货币的乱象,但这场跨越时空的对话,却迫使我们思考:在数字资本主义时代,价值究竟由谁定义?权力如何被重构?人的解放又该走向何方?
或许,当一只柴犬的头像能撬动数亿美元市值时,我们真正该追问的不是“狗狗币能涨到多少”,而是:“在这个被符号与算法支配的世界,我们如何才能不被异化?”——这,或许才是狗狗币与马克思留给我们最荒诞,也最深刻的启示。